眼镜行业,曾经是“闭着眼赚钱”的暴利生意,如今却遭遇前所未有的寒冬。过去四年,全国超过6万家眼镜店黯然倒闭,平均每天就有55家店铺关门谢客,令人唏嘘。
这场倒闭潮的根源,并非人们不再需要眼镜,而是互联网这把利刃,彻底摧毁了行业内维持了数十年的“信息差高墙”。曾经神秘莫测的行业内幕,如今在电商平台和社交媒体上被扒得体无完肤。
江苏丹阳,一个8平方公里的产业园区,默默承担着全国70%的镜片供应。然而,这里的眼镜批发价,却只有传统门店零售价的两成甚至更低。一副出厂价仅为50元左右的钛合金镜架,一旦摆上一线城市商场的柜台,身价立刻暴涨至600元以上。而成本不足10元的防蓝光镜片,经过“德国技术”的包装,也能堂而皇之地卖到上千元的高价。
过去,暴利的根基在于信息和渠道的双重垄断。消费者配镜,必须前往门店,接受商家的“专业验光”。而验光仪、裂隙灯等专业设备,以及“非球面”、“防疲劳”等晦涩的专业术语,无形中构筑起一道认知壁垒,让消费者对商家的专业性深信不疑。更不用说,眼镜店往往密集扎堆在学校、医院周边,形成“客流闭环”,让消费者别无选择。头部品牌如宝岛眼镜,早在2011年就已拥有超过1000家门店,仅深圳一城就有200家之多。更有甚者,资本还打造出多层眼镜城,顾客一旦踏入,便被销售人员团团围住,如同置身于嘈杂的集市之中。
然而,互联网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种局面。电商平台直接连接丹阳工厂,将镜框镜片组合的价格压低至59元包邮,仅为传统门店价格的十分之一。曾经在线元的蔡司镜片,在线元。抖音直播间更是大胆推出“199元钛架眼镜送防蓝光镜片”的活动,直接将成本曝光:镜架80元,镜片20元,物流人工成本30元,即便如此,依然有利润可图。
过去“必须到店验光”的行业规则,也被技术创新所颠覆。医院视光中心提供的20元验光服务,其数据可以直接用于线上配镜。各种APP也纷纷推出“30秒瞳距测量”功能,用户只需上传医院验光单,即可轻松完成在线年,线上眼镜销售额同比增长高达67%,其中学生套餐、防蓝光镜等产品更是成为爆款。而曾经风光无限的线下门店,如今却沦九游娱乐NineGame为了“试戴展厅”。
与此同时,媒体的暗访曝光更是让消费者对眼镜行业的信任彻底崩塌:验光单造假、茶缸泡镜片自制墨镜、回收镜框翻新出售……种种黑幕令人触目惊心。消费者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自己花600元买的“纯钛镜架”,实际上只是合金镀层;而标价2980元的品牌镜片,竟然可以打3折。
信任崩塌之后,随之而来的是愈演愈烈的价格战。一些小店为了生存,不得不推出“99元配镜”的活动,却用劣质镜片以次充好,进一步摧毁了行业的声誉。
面对困境,一些新的品牌开始探索转型之路。例如,目仓眼镜等新品牌砍掉中间环节,直接从工厂发货,以“99元季度换”等活动吸引顾客,将眼镜打造成快消品。丹阳的自动化生产线也让镜架成本大幅下降,一副基础款眼镜的出厂价甚至可以压低至20元以内。
还有一些门店开始尝试“眼镜 咖啡”模式,将镜框陈列成艺术墙,顾客可以一边品尝拿铁,一边挑选心仪的眼镜。在北京的胡同里,一家小店专门销售奥山清行设计师的镜框,复刻日本“万年龟”款式,价格却仅为原版十分之一,吸引了众多对审美有要求的年轻人。甚至还有书店开设了“轻验光区”,将配镜融入阅读场景,并提供定制刻字服务,以提升产品的溢价空间。
在深圳,眼镜产业带也在积极进行自动化改造,以求生存。普莱斯工厂投入巨资引进设备,镜架生产效率提升了3倍,用工减少了30%。唯酷光电则推出了“0.1秒智能变光墨镜”和榫卯结构儿童眼镜,并成功打入海外市场,单价甚至超过2000元。2023年,深圳眼镜设计师团队“设计番”携60个原创品牌参展,其专利产品“高山流水”木制镜框,通过传统工艺实现了产品的差异化。
然而,并非所有眼镜店都能成功转型。天眼查数据显示,2022年至2025年注销的眼镜店中,三线%。在一线城市,高昂的门店租金和验光师工资也让经营者倍感压力。一方面,一线万元,盈亏平衡点从每月5万元升至10万元。另一方面,全球近视率却在持续上升,尤其是在东亚地区,青少年近视率更是超过80%。